吾心安处

2019-12-27 15:55 来源:中国六盘水网——乌蒙新报 【字体大小】:

乌蒙新报-数字报刊

陈永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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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故乡,寻找这片土地上最深爱的人和事,一山一水、一草一木,无不是我深深的眷念。

故乡于我来说,似乎很近,似乎很远,潺潺的水城河流水之声却是我说不清的梦绕魂牵。带着这份情节,我追思溯源。

故乡是什么?按照商务印书馆《现代汉语词典》的定义,故乡是出生或长期居住过的地方;是家乡,是老家。可哪里是我的家乡,哪里又是我的老家?

在我父亲九岁那年,我爷爷就去逝了,奶奶没有文化,一个人硬是把父亲兄妹四人抚养成人,晚辈们对奶奶敬慕之心因此油然而生。老人们常说“一滴露水、一棵秧苗”,对于我至今仍是一个不解之谜,感觉生存太难了。

或许是父亲缺乏家族意识,亦或是本身就知之甚少的缘故,他从来就不愿主动提起家族的历史,每当我问及根源时,他除了给我讲述洪武祖调北征南时,陈家祖辈从江西吉安府迁徙至四川颍川后辗转到贵州毕节珠市街的事情外,很少涉及其他。

我的爷爷辞世后,父亲和奶奶随伯父到了原水城县老县城南门又至龙场生活,其中重要的就是在龙场时的一场连街烧遍的熊熊大火,将祖传的丝绸白绢的《陈氏家谱》化成灰烬。据知,这本家谱甚至详细记载了背泥巴卖的陈姓家人的故事,可家史已无从考证,遗憾之至,父亲更是极其不愿谈及。但是,父亲唯一百说不厌的就是百犬同槽“护义门”的典故。千百年来流离于世界各地的陈氏子孙,都将会在听到那一声犬吠后,寻迹到归乡的路。

据《宋史•陈竞传》《江西通志》等书籍记载:义门陈的百犬槽闻名遐迩,是义门陈的一个象征,在江西省、府、县志及全国陈氏宗谱中均有记载,至今有很多陈氏后裔仍称义门故里为“百犬槽”。德安县义门陈氏同居十九代,合族三千九百二十二口,历时三百三十二年不分,“鸣锣吃饭,统一穿衣”、“不置奴婢,男女异席”,屡次被皇上旌表,并作为诗书继世,孝义传家为楷模。在义门故里的建筑中,原有百犬牢一座,就是养一百条狗狗的地方。门前有一列对联写道:

一犬不至百犬不食牢内异物皆效义

一犬突起百犬齐怒寨中同声共护门

陈氏养犬百余条也会“尊老爱幼”,犬生而重义。每当义门陈的人开始给狗狗进食,将饲料放入犬槽之中,把信号一发,狗狗即从四方赶来,不管先来后到一律不争不抢,一定要等齐一百个伙伴,才同时进餐,缺一不食。宋太宗赵光义听后不信,御驾亲测,待一百个肉包子,放到百犬槽中,群犬呼而相聚,齐叩谢皇恩。扣毕,一条白犬步至槽,口叼两个肉包子,旁若无物地跑走了。太宗惊奇,率众人尾随其后,只见在一处柴扉旁,卧着一条黄犬,好像生病的样子,白犬将叼来的两个包子给它一个,自己留下一个食了。其它的犬各自只食一个,绝不抢占。

只听得这故事,只记得这“中华义门陈”,父亲的故乡在哪里,年少时的颠沛流离,经历了新中国土地上的一系列变革,即便后来为六盘水的建设也算做出贡献,他也说不清、道不明,甚至是不愿说。我仅从母亲口中得知爷爷是四川颍川人,父亲是毕节人,而我则是水城人。

每当有人问及我的故乡在何处时,我往往答非所问的说:我是中国人!随即便会向别人介绍,陈姓自古就是一个开放的姓氏,就像中华民族就是一个开放的民族一样,世界是我家,我家在世界,大有“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无人不识君”之势。而我更愿意的,是和他们谈起大禹治水、陈胜王起义、陈子昂“念天地之悠悠,独怅然而泣下”,直至陈毅元帅的诗词、陈景润的“1+1≠2”……至于我,虽无前人之本事,却怀有向“阳明”先生学习之决心,以“为人民服务”之心看待我对故乡一词的诠释。

我反复扣问,我的故乡在何方?脑海里总浮现出大表哥仁方的身影。我想大哥一定会以那一轮挂在天边的明月为故乡吧!大哥仁方旅居美国,因工作关系很少回来,更别说回故乡了。记得当我为了“钟山文学沙龙”关于“根”的一个主题创作话题,请他谈谈想法时,他沉默了一下,悠悠地说:对我一个常年漂泊海外的人来说,吾心安处是故乡”。

是的,他的根,就是中国,就是贵州,就是中国凉都六盘水了。今年9月15日,他在“全球黔人贵友”新媒体平台推出《海外人看中秋,月照之处皆故乡》专栏,借中秋佳节的传统节日,收集发表了部分海内外贵州人的诗作,用文字演绎并寄托了对“家乡”这一份情思。大哥是资深媒体人,北美中文作家协会终生会员,擅长中英文写作,品牌传播和跨文化及国际传播策略,他之心安处,在其纪念我姨父赵振福的文章《乌蒙情深两代人的凉都情》中表现得淋漓尽致:

父亲语重心长的对我说:“儿子,你无论走到哪里,永远不要忘记你的家乡,要为家乡招商引资出力,为家乡建设出力。”

“爸爸,大多数时间爬格子的我未能成功招商引资,但我引来了笔杆子。我相信,通过文友们的神来之笔,海外更多的人将会更加了解中国凉都六盘水,曲线实现您的愿望。”

这是大哥对故乡的注解。贵州《侗族大歌》电影品赏暨贵州文化旅游推介会得以在纽约隆重推出,与大哥的故乡情结作出的默默奉献是分不开的。无论走了多远,心依然是中国心。

“青山处处埋忠骨”,少年时的我,虽不识故乡月明在何方,可早已立志报家国。在人生几十年的风风雨雨中,我没有作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但问心无愧的是,在最艰苦的岗位上,在最难以预料的人生际遇中,我始终深爱着我的父母,热爱着生活、深爱着脚下的这片土地和飘扬着五星红旗的这个国度。我努力地工作,努力地学习,不断地激励和创新,以活成一杆旗的高昂姿态,以追求光明的行动向正在读书的子女们作出榜样。

我没有别人所谓“官二代”“富二代”的底牌,我能给予他们的,只有“不用扬鞭自奋蹄”的不认命精神。我父亲在六盘水市的建设中,也是作出过贡献的,但他从来不说。母亲参加过水城河的修改河道工程,她也不说。只记得我当时才几岁,天寒地冻的,母亲带着我也在为“革命”建设做贡献。我现在回想不了父母当时的心酸,在我想记录下这些历史片段时,母亲也是什么也不说,反倒听得最多的还是那一句“好好干自己的工作,不要学人家捞骗财,清廉一辈子、平安几代人”。

我已不再纠结于向老人们追问故乡在何处了。我从事教育工作的那几年,认认真真教书育人,牢记“为人师表、无尚光荣”,做好“人类灵魂工程师”的工作,绝不误人子弟;用城市的版本教育着我农村的学生,让他们不要自卑、勇于挑战,树立自信。后来命运的安排,我改行从事法律工作,在岗位上兢兢业业,从不偷奸耍滑,挑肥拣瘦,只想踏踏实实地做好守土有责、守土尽责、守土有功,保一方平安,促一方安宁,在平凡的岗位上,演绎着自己不平凡的人生。

我在用自己的行动,给孩子带路,要让我的孩子们看到,他的父亲在这片土地上不屈不挠、顽强生活的样子,告诉他们我没有虚度年华,没有荒废光阴,让他们知道六盘水这片土地上奋斗过和奋斗着的人,也包括他们在内。让他们记住,他们的故乡就是中国凉都六盘水,走出去,以之为荣,回故土,为之奉献。

千百年来,千百年后,故乡的话题仍会继续,“心安事无问,心定菜根香”,若再有人论故乡,我也不会再茫然,不会再疑惑,不会再纠心地感叹“故乡啊,你到底在哪里”。

月是故乡明,在这片流着血泪和汗水的土地上,我们将做着前有古人、后有来者的大事。在我的意念里,故乡,从来就是我脚下的这片土地和我深爱的祖国以及生生不息为之奋斗的人民。

(完)

以上作品

由钟山区文联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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